文本特區《先行一步》- 訪問編劇何睿

• 問：香港話劇團戲劇文學部
• 答：《先行一步》編劇何睿

問：生活中的哪一個瞬間觸動到你創作了這個劇本？
 
答：有一天，我偶然聽了方大同的〈四人遊〉。歌曲的開頭有一段很短、很簡單的對話。一對闊別多年的從前戀人，在已經有了各自伴侶後再次相遇。他們沒話找話，又有點想寒暄的尷尬狀態，讓我開始構思這個劇本。我覺得這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戰戰兢兢的關切很有戲劇性，我也想寫一段久別重逢的四人關係。
 
 
問：為什麼選擇用羽毛球這個隱喻來鋪排、貫穿整個劇本？
 
答：我媽媽是一個資深羽毛球愛好者，常常帶著我打羽毛球。羽毛球——你來我往、時快時慢、落點精確。與此同時，我想到了戲劇中的「短對話」——噼里啪啦、妙語連珠、一句接一句、又用適當的靜默和停頓營造節奏和氛圍。我覺得「短對話」和羽毛球局有異曲同工之處，再加上是我熟悉的運動形式，便開始創作《先行一步》。
 
 
問：如果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你創作《先行一步》的原因，你會怎樣講？
 
答：生活開我的玩笑，這個仇我只好窩囊地還到劇本裡了。
 
 
問：在創作的時候，自己最印象深刻的台詞是哪一句？
 
答：「畢竟這個年紀的人都在跟自己打著一場仗！」
 
 
問：作為年青編劇，創作《先行一步》時候，你參考了哪些作品？
 
答：我深受Harold Pinter 戲劇中「短對話」和「停頓」的影響，如之前所說，我也想編織出一種這樣單純的戲劇節奏、戲劇場面。簡單、純粹、只有對話、只有戲劇——但可以包含整個宇宙的混沌、繁複以及永恆。
 
在人物狀態上，我參考了Eugene O'Neill《天邊外》（Beyond the Horizon）中一個年輕人想出去闖蕩，想去冒險、去航海，想擁抱懦弱中那微小的一絲勇氣。
 
至於場面鋪排和氛圍營造，我在創作劇本的那段日子裡，讀了Martin McDonagh 的劇本，我喜歡他劇本中冷峻、殘酷的生活感，以及對於人在環境中無所適從的孤獨的極致刻畫。那種世界盡頭的寂寞真的寫的太好了！
 
由於我也是一個導演，在寫作劇本時會自然而然地想到舞台的呈現效果。我想到方俊杰導鄭國偉編寫的《好日子》和《曖昧》，這兩個劇本都是發生在一個基本限定的空間，尤其是《曖昧》中「氹氹轉」的用法——一絲在平淡日常中蕩漾出的怦然心動。
 
 
問：你希望觀眾在看完《先行一步》後，離開劇場，他們會帶走什麼？
 
答：我希望是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。
 
本質上，生活並不殘忍，但也決不能算是溫柔……它就是這樣來，這樣去。人在其中，真的要說的話，也沒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。但就是卡住了，好像黏在牆上的灰塵。清理之後，又會適時地出現。久而久之，不知道是該習慣成自然，還是該繼續重複而疲憊的打掃。
 
我希望觀眾在看完《先行一步》之後，能夠拾起一些對生活的信心，去面對重複而枯燥的「打掃」，然後享受片刻的「一塵不染」。雖然短暫，雖然生活亦會再度雜亂，但能被帶著往前行了一兩步，我就會感到心滿意足。